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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向阳的小屋(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向阳的小屋不向阳。向阳就死在这间不向阳的小屋里。

小屋面积不足十五个平米,所以陈设就比较简单,唯一的窗子扯着窗帘,窗帘是那种密不透光的材质,无论春夏秋冬都不曾更换过的样子。窗台下面是一张电脑桌,电脑桌上当然摆着显示器、键盘、鼠标、音箱、摄像头。还有什么呢?如果打开灯,就会发现这些物什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只有显示器前面的一小块儿桌面是干净的。噢,不!那一小块桌面不是干净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脏,那里没有浮尘,却粘着些大小不一的污垢。电脑桌下面有一个肮脏的垃圾篓。

电脑桌后面是一把椅子。椅子看起来很舒适,可以旋转的那种,只是坐垫中间破了个洞。椅子后面是一张单人床,带床箱的那种。床箱也是这屋里唯一的收纳空间。床上被子散开着,一角耷拉到地板上,另一角搭在向阳的肚子上。和床相接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香艳性感的女郎。这些女郎都簇拥着墙上的空调,仿佛是为空调做广告的。地板上躺着一正一反两只拖鞋。

向铭朗是和警察一起进入这个房间的。当他看见自己的儿子一动不动地斜躺床上,他不敢相信地上前推了推那具冰冷的尸体,他的手仿佛触碰到一节毫无生机的木头,因为这个触觉的刺激,他才大声嚎啕起来。

这个房间当然不是向阳伦理意义上的家。这里只是他租住的。他平时喜欢写东西,已经有几篇散文和小说发表了。租住这间小屋的理由就是他要写一部小说,需要一个安静的写作环境和相对的陌生感来激发灵感。向铭朗很支持儿子的写作,儿子发表的作品他都看过,觉得很牛,他觉得儿子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于是就同意了儿子租房的请求。可是答应归答应,向铭朗提出的条件是要给自己留一把租住小屋的钥匙,向阳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一定知道就算有钥匙在手,自己这个大忙人父亲也不会去的。果然,向铭朗因为工作忙又不愿意打扰儿子的创作,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间小屋。他已有近两周没见过向阳了,而这一周,原本有一件事儿是能够让父子不得不见面的——昨天是向阳妈妈的忌日,向阳却没有露面。

向阳已经去世大约四天了。这个时间上的判断是警察告诉向铭朗的。警察还向房东了解了一些相关情况,房东说并不认识向阳,自己一般不住在这里,房租都是租客们定期打进卡里,这间屋子还有两个多月租金就到期了。警察提取了所有能提取的痕迹,还带走了向阳的电脑主机,一个日记本和一双被穿过的丝袜及一条女人内裤(那个日记本潜藏在床箱的最底部和那丝袜内裤裹在一起),当然,他们也拉走了向阳的尸体。

向铭朗陷入了极度悲伤之中,几乎悲伤到快要崩溃了。但他觉得自己的悲伤不太真实,因为他仍然不愿意相信向阳的死亡是真实的。那个是向阳吗?如果不是,那么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里呢?

向阳出了家门。今天,他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业游民。高考成绩挺糟糕的,上二本够不上分数线,上三本又觉得心有不甘。他出门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躲避老向——那个喋喋不休的中年老男人。也真是醉了,老向居然痛心疾首地把向阳从学前班开始得过的所有奖状像什么“三好学生”“优秀少年队员”“年级第一名”统统翻出来,一张张摆在向阳的面前。向阳饶有兴致的仔细观察每一张奖状。当他发现了一张学前班的“三好学生”奖状后,不由得笑出声来。就是这一声不经意的笑,便引来了老向更加猛烈的狂轰滥炸,其中心思想是让向阳必须振作起来重新复读一年,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行。是向阳不得不逃出家门暂时躲避一下。

向阳就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而散漫地走在大街上。初秋的太阳老高老高,阳光穿过街边槐树密匝匝的枝叶,打在向阳的脸上、胳膊上、小腿上、脚踝上。他看着那些随着自己走动而飞速移动的斑驳陆离的光点,忽然想到了奔跑的大麦町,他又不经意地笑了笑。

他的眼睛不再往自己身上看了,而是抬头朝那些正在他前面走着的或是正面相他而来的人身上看去。七月的天气还是挺热,那些走在街上的美女靓妇多数还都穿着轻薄的衣裳,性感的凉拖儿和凉鞋。现在女人的时装真是不得了,比着劲儿地露!那些露出来的白花花的肉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耀眼。这也许就是向阳跑出家门的第二个目的——用眼睛赏玩那些大街上搔首弄姿的女人,以期获得些许快感,来缓解高考失利的压力。

向阳也不是对什么样的女人都感兴趣,他很挑食的。他首先追求的是眼前一亮的感觉,其次才能有近一步地探究。这个“眼前一亮”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通俗意义上的审美,科学研究表明“眼前一亮”是一种微弱的电流,是男女荷尔蒙的配型成功,这就超越了美和丑的定义,凌驾于人的驱美性之上了。

寻寻觅觅尽是些庸脂俗粉,向阳不禁感慨。找不见想要的,他就有些兴意阑珊了。但他仍然不死心,决定去公园看看,这个季节正适合热恋,公园幽密处一定有不少情侣卿卿我我。他来到公园,装作寻常散步的样子,眼睛却瞄着那些长椅、花丛、树林、草地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女孩子。女孩儿独自一人,她好像有些累了,抱着双肩背坐在长椅上休息。女孩儿倒带着一顶遮阳帽,长款红T恤,T恤下摆正好盖过热裤,这样看去就像下半身什么都没有穿。她的腿上套着白色丝袜,脚上蹬着运动鞋。向阳来电啦!他停下来仔细观赏,一会儿又装作散步的样子挪动位置继续观看,就仿佛蝇子见了血一样死死地盯着……

今天的天气太好了,微微有风,阳光充足。但是向阳却觉得不好,他感觉有些痛,有些轻,那些阳光肆无忌惮的打在他身上,好像要穿透他,微风吹来,他又像一张轻薄的纸,随风飘曳,要被吹走似的。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向阳,一个既俗气又好听,既稀松平常又充满希望的名字,这个名字好像给了他一点儿力量,他挺了挺身子,抖擞起精神,又走得像个年轻人了。他听见自己的脚步掷地有声,脸上就有了些许笑意。他走的很快,一会儿又经过了刚才的那条长椅。长椅空空,那个女孩儿已经不知所踪了。向阳心里又怅然若失起来,他又开始回忆刚才那个女孩儿的样子,但是怎么也想不起了,脑海里只存储了一个大概轮廓。他有点恼恨自己,刚才的想象已经把原本的印象冲刷掉了,再难恢复,他只记得两个词——文静和灵秀,这是他初见女孩儿的第一印象。呵呵,第一印象果然是最深的!向阳就一边走一边凭着第一印象追逐起那个模糊的影子。

警察的效率还是值得相信的。当向铭朗无精打采地坐到公安分局会客室的椅子上,面前是一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比向阳也大不多少的小女警察。她告诉向铭朗,向阳的死不排除他杀的可能,需要对向阳的尸体进行解剖以最终确定死亡原因。她拿出书面文件让向铭朗签字。

下午,向铭朗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愿意再多动一下。他觉得天塌下来了,压在身上,动弹不得。他闭着眼睛回忆儿子的音容笑貌,所有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脑袋里闪现。那个阳光开朗的孩子仿佛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到了。他忽然觉得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儿子和父亲是多么亲密啊!而画面中那个孩子亲密的笑容是做出来的。他就像做了噩梦一样猛地把眼睛睁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一点关键的什么。

向铭朗睁开的眼正好看见一扇门。门紧闭着,门后面是向阳的房间。在这个家里,那扇房门后面仿佛是向铭朗的禁区,向阳生前,向铭朗每次出入都要经过向阳许可,这是儿子和他之间的约定,他把这样的约定当做两个男人之间的互相尊重。同样地,儿子进入他的房间也必须经过他的许可。

向铭朗盯着房门,那扇门后面的世界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充满了诱惑力。啊!这种诱惑力源自一个父亲的掌控欲,他悲哀的发现儿子对他而言成为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他已经无法抵挡闯入那个小世界一探究竟的诱惑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地走近那扇门。他来到门边,一阵恍惚间,他觉得儿子就在这门的后面,他甚至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这一系列动作是多么滑稽,他痰嗽一声,手用力拧动门锁,门应声而开。

“向阳,你的房间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房间里阳光分外充足。这才是你真正的房间,它决不像你为自己的死去而选择的小屋一样晦暗,肮脏,糜烂。你的房间陈设简约,和墙相连的小书橱里装满了书。还有几株盆栽,有一个小鱼缸,鱼缸里里面睡着一只乌龟。鱼缸放在一张老式的红木写字台上。这张写字台是你十六岁生日时,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其实我原本打算带你出去旅游的,哪知你对旅游不感兴趣,却告诉我这个当老爸的如果想送生日礼物就必须听从儿子的意见。你把我带到了旧货市场,指着一张笨重的写字台说那就是你想要的礼物。我还清晰地记得咱们俩个一起给这张写字台刷桐油的情形。今天,睹物思人,怎么能让我不流泪。

向阳,昨天我在家属同意书上签字了,授权警察对你的身体进行解剖。向阳,从我发现你死亡的那一刻起,我不认识你了!作为一个父亲不认识自己的孩子是多么悲哀!你真残忍,你让我经受了这种悲哀。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我相信任何死亡都是有故事的,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向阳,你必须原谅我私自进入你的房间,这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我是想得到真相,我不相信你就这么走了,什么也不留给我,那怕是一个真相。我想知道真相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权利和勇气。当我看到写字台上的那张全家福相框,我更加坚定了这种勇气。照片里的一家人真好,阳光均匀地铺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让他们的笑容更加灿烂。现在照片上的人只有我还活在这世上,我本应担承更大的勇气活下去。

现在,你房间里的所有都一览无余了,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呢?我打开了你的书橱。里面大部分是文史类书籍,还有一些工具书。书橱最上层的格子摆着一些精致的小摆件和一个硬纸盒。那些小摆件一定是你的朋友们送给你的吧,其中也应该有一个两个的女同学吧。硬纸盒里是一次性手套,这是你看书的一个习惯,近乎洁癖。我把它拿下来,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用过的手套,如果有的话,我想永远保存它。但是,那是什么?硬纸盒里,我发现了一个信封,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向阳对那天那个女孩儿有些难以忘怀或者说意犹未尽的感觉,这不太符合逻辑。再怎么说,以那个女孩儿为幻想对象打过几次手枪之后热情总该要有所减退才对。实则不然,向阳越来越想再一次见到她,这似乎有点爱情的征兆了。

许多次真诚地想是心想事成的必要条件,向阳果然再次见到了她,另一种风格的她。向阳惊讶于两种极端的风格在她身上结合的如此之好,灵秀脱俗和落拓风尘遇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呢?她作出了最好的解答。

一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向阳碰上了两个初中同学。这两个同学上学时是极其不爱学习的那种,初中没上完就早早辍学了。但是,当他们再见到向阳时都发自内心亲热。他们当即决定要请向阳吃饭,好叙叙当年的同窗之义。向阳当年上初中那会儿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他是好学生,但是好学生一般都会受坏学生的气,向阳就没少受他们的气,记得每次考试自己都屈从在他们的淫威之下帮他们作了不少弊。今天,向阳却欣然接受了他们的邀请,第一是因为实在是盛情难却,第二则是自己如今也长成了一个男人,就算为了证明自己不再怕他们也要接受吧。

三人来到小城里很出名的馆子吃涮羊肉。饭间,向阳得知这两个同学现在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干的是倒卖二手车的行当。他们问向阳需不需要买车,表示他们可以帮忙。向阳说考虑考虑,其实向阳连驾驶证还没有呢。

饭毕,两个同学提议去唱K,向阳很融入的样子接受了提议。三人又来到一个位置有些偏僻的KTV,他们要了一个包房,酒水又要了不少,还叫了三个陪唱。陪唱小姐们进来的时候包房里光线很暗,爆闪灯时而闪一下,机器里很大声的放着“新闻联播”的音乐。她们都穿着不同颜色的亮闪闪的衣服,在爆闪灯瞬间打亮时,她们就像闪烁着不同光晕的三堆宝藏。她们进来之后就拉开架势奔放地舞动起来,她们一边剧烈地摇摆,一边分别慢慢地欺近向阳他们三个。两个同学好像对这种场面早已熟悉不过,他们嘿嘿笑着就迎了上去,谁也没有理会向阳。向阳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热辣的场面,他一时愣在沙发上,正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一张脸慢慢逼近,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那只手很有劲儿,一拽就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他由于措不及防和前面丰满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爆闪灯此时恰到好处地打亮,他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离自己的脸不过寸余。那脸上已微微见汗,保持着模板式妖媚的笑意。

“啊,是你!”向阳惊喜地叫出声来。

向阳的声音短促有力,似乎暗合了音乐的节奏,只有他面前的女孩儿听到了。女孩儿先是一惊,她仔细观瞧向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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