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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梦旅人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他总是会做同一个梦。粘稠的鲜血顺着宛如镜面的灰色天空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沾染的土壤繁盛出粗壮的枝蔓,破土而出的瞬间有尖锐的叫声,好像玻璃刺穿咽喉最后的呐喊,撕心裂肺。微弱的光线掩映在巨大的黑暗里无力的喘息,女子站在纠结的藤蔓之间,在匍匐罪恶的集合之上笑容诡异灿烂,意味深长。

白色的身影像光一样在虚空中划落,抵达他黑色瞳仁之后的永远无法触及的空旷里,同伤口撕裂溃烂的皮肉和罪恶永生,哪怕死亡,哪怕毁灭。

他把头埋在冰冷的水里,哗哗的水声充斥整个房间,遮盖着黑夜里手机突兀的响声。闪烁的灯光透过水波的折射绚烂如招魂的萤火。

瓷白的浴缸里殷红的血像水墨一样渲染开来。他舔舔碎裂的嘴角,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成炽烈的莲花。

鲜血的芬芳就是死神的记号,他说,死亡无处不在,如同这个晦暗的世界,秃鹰吞噬躯壳,腐虫寄生尸骨,生命在不为人知的地下风化成泥土,一层层堆积,一百年,一千年。

水滴顺着面颊清晰的棱角滑下疼痛的痕迹,他扶着水池喘息,镜子里宛如职业模特般精致冰冷的脸扭曲在一起,狰狞可怖。身后是巨大的黑暗,纵深的沟壑隔断过去和未来,时光镂刻出参差的孔洞,阴冷的风倒灌进空荡荡的肺腑,巨大的手在肠胃间翻动,疼痛侵蚀意识不留余地。

愈是想要靠近,就愈是疼痛。他无从知道在那个时代发生的故事,仿佛第一眼透过血迹还未干涸的双眼看到的世界,第二眼他就已经是如风一般的少年。

记忆在手中流徙,被遗忘的时代是断裂的梦,鲜血淋漓。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衣服,拉开门离去。黑色的衣角在门缝边倏尔不见,像天空中仓皇掠过的乌鸦消失的无影无踪。

POTIO。

他喜欢这个名字,拉丁语,叫做毒药。

强烈致幻的毒药,麻痹着城市冰冷的夜晚。这个城市的空气从几个世纪以前就不再洁净,绝望,寂寞,愤懑在空气分子里发酵膨胀,终于破裂成千千万万的碎片,遮天蔽日。

蜗居在城市里的肮脏的爬虫呼吸着污浊的空气,仰赖着它存活,黑白颠倒,麻木的等待死亡。

他在酒吧的角落透过盛满红色液体的杯子看着光怪陆离的灯光和张牙舞爪的人,经过他身边衣着暴露的女人身上散发出腐尸的恶臭味。

被诅咒的世界和人们,徒劳的等待救赎。

他同他们一样可耻。

黑夜以怨念做养料,疯狂的汲取空气里无所适从的绝望和忧伤。

他在巨大的电视幕墙前停下来。揉碎的月光洒在暗淡的屏幕上,掏空的时光隧道延伸向未知的地界。

大地和天空的呼吸此起彼伏。

细小的沙粒定格在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糊满灰白的天空。

这世界除却绝望之外没有纯粹的东西,哪怕是漆黑浓烈如墨的天色,都是奢望。记忆如同书页,被风一页页翻开。未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失去温度的血变成黑色滴落在雪白的纸上,掉进虚无立刻消失不见。

巨大的屏幕上浮现出层叠的四边形,黑白的罅隙里是无数惊恐的眼神。

破裂的气息在地平线上涌起,冰冷的覆盖掩埋他所有的感官,无法呼吸。

他,只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失忆者。

寒武纪断裂的地层埋葬遗忘的时代,黑色的核沉睡在厚厚的冰床里。他什么也不知道,却留存了泯灭不了的疼痛。

黑白的颜色最终像水一样褪去在两边,屏幕的画面慢慢的清晰。

十字架笔直的刺向天空,教堂红色的屋顶像是染满了鲜血。肮脏的天空被撕裂一道长长的口子,白色的影子掉落在尖锐的塔尖上,血溅在天空上,留下一片暗红。

潘多拉的盒子不断打开又合上,生与死循环衍生着绝望与破碎。封存的并不是没有发生,疼痛不是悸动在皮肤下的感觉,而是深埋在骨髓里的种子,只等着某一天的雷声将一切催生。

他把头埋在膝盖之间,无助的望着不断重复的画面,在堆满尸骨的土地上流离失所。

冰冷的光从缝隙中射入。他的眼睛因为失眠轮廓凹陷下去,眼白上布满血丝,却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愈加显得森凉。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眼前的女孩的衣裙泛着冷冽的光,白色的伞下明亮如昼。结满冰霜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四周荒芜如坟冢。

她说,我叫糖,是千万种剧毒淬炼的糖。

她微笑着看着他,眼睑的泪痣闪烁着光芒。风蛮横的推开沉重的门,赤裸裸的暴露着隐晦的国度。

她走近他,时间和空间相继沦丧,他毫无还手之力。她吸纳着他的温度,像慢性毒药,在血液中蔓延,直到死亡。

呐喊从深渊里传出,幽蓝的火焰冻结在半空中,万物以原本的姿态在她的微笑里静默着。他甚至怀疑,她是来自凝结时间的边缘,那里长满了尚未绽放的脆弱的花朵。花蕾里包裹着温暖。

她的手冷的没有温度,却不容置疑的决绝。

甜蜜的糖融化在手心,顺着断崖流下,以残忍的姿态结成冰柱,在没有阳光照射的荒原,年复一年。

他会觉得安定,握着她的手。

他叫她的名字,糖。她抬起头,绝望在眼睑的泪痣上熠熠生辉。

她的手指在他凉薄的唇上游离,经过的时候结下薄薄的霜花。她说,你有太多无处安放的忧伤和绝望,它们埋藏在嘴角,繁衍浓烈的毒。

她踮起脚尖,舔着他唇上碎裂的伤口,吮吸着温暖的血液。

罪恶破土而出,依靠世界分泌的疼痛,在黑暗里繁盛的拔节。她站在纠结的藤蔓之间,笑容诡异灿烂,意味深长。

她作为他疼痛的幻觉铺天盖地的填满视觉,她经过的地方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把她环抱在怀里,像是环抱着所有的绝望,疼痛异常却欲罢不能。

他说,你是我的罪,是我摆脱不掉的伤口。

她看着他,笑容天真。

一切都沿着命运之轮既定的轨道延续着,所有的发生都不是突兀的绝响。光芒被锁在匣子里,用毁灭包裹着。永恒是一个华丽的谎言,我们不断的重复着伤害和自我伤害,义无反顾的走向终结。

他带她回家,在死一样的寂静里相互依偎。

黑暗无边。

他给她看他背上丑陋的伤痕,歪歪扭扭如同蜈蚣。他抱紧她,像孩子一样呢喃着,疼。

他说,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那些发生的事情,被拦腰斩断。所有裸露的土地都被白雪覆盖,苍茫一片。连生存的证据都没有。

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

可是,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忘记什么,所有人都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的疼痛,那是我要赎的罪。

她在黑暗里微笑着,伏在他的肩上用力的咬下去。

她说,我们生来就背负了太多的罪恶,活着就是为了赎罪,所有的疼痛和绝望是我们应受的苦楚。

他看着她蜷缩在地板上,婴儿一样无助。

是不是只有末日到来,所有的罪才会被宽宥。是不是只有死亡才可以愈合所有的伤口,他对着黑暗喃喃的自语着。寒冷的光在眼前闪过,手腕上是鲜血最炽烈的温度。

他被一阵强烈的光线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次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里。他无助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拼命回忆却想不起任何的因由。

狂风席卷过破落的村庄,时间如风沙掩埋存在的痕迹。

他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身边沉默的男子,风,他叫着。

叫做风的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说,昨天晚上打你电话你不接,所以今天去看看你,就是这样子了。

唔。他应了一声,我累了,再睡一会。

他转过身,身边的男子正准备离开,他突然问道,风,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风愣了一下,只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还能是什么事,小时候一些无聊的事情罢了。你休息吧,别在乱想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我先走了。说完,风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他根本无从知道,记忆的碎片在万古洪荒里风化生沙子,被风吹走,被水淹没。

末日从来不曾到来,太阳依旧升起,黑暗不曾统治大地。幻觉在明烈的光线里化为尘埃。罪恶依旧在阳光无法到达的地方繁衍出华丽的幻觉。

他沿着医院的围墙边缓慢的走着,阴影从头顶泼洒在脚边。他恐惧阳光,如同恐惧众人赤裸裸的眼光。犹如在沼泽里生存的植物,潮湿阴暗,从出生就携带着不安的种子。

外面是一座小小的教堂,不知什么年月留下的建筑,保留了一些中世纪的风格,却因为太小始终不能成为著名的景点。

围墙遮住了大部分的建筑,只是红色的屋顶清晰可辨。

他抬起头,不远处的围墙上坐着的女子。洁白的衣裙和伞在阳光下流淌着光芒。她回过头,对他笑的诡异灿烂。

她说,我叫糖,是千万种剧毒淬炼的糖。

他也笑了,说,我一直在等你。

她安静的坐着,背后灰白的天空泛着些许的青色,云朵被丢弃在阴翳里,背景像漂洗发白的布。

她伸出手,他拉住她的手爬上围墙,并排坐着。

光线在草坪上折射着浅绿的光芒,一群穿着白衣的孩子在草坪上唱着赞美的诗歌,神情专注。

上帝教人信奉他的旨意,凡是背叛他的都是罪。她说。

末日是存在的,是吧!他问。

当末日来临,所有的罪都会被宽宥,劫难过后,每个人都会得到赦免。

天空中的飞鸟列队整齐,轰轰烈烈的奔向死亡。植物将茂盛的枝叶伸向天空,朝圣的姿态瞻仰死亡。

我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坚持伤口和绝望,生命不过是华丽错觉。爱是疼痛,恨是疼痛,孤独是疼痛。我们是绝望之上繁衍出来的生物,天性里带着毁灭的因子,带着喋血的欲望,以爱的名义相互伤害,相互依偎,看着鲜血灌成绵延的河流。

她对他微笑,一如既往,千年不变。

他跟在她的身后,沿着围墙不停的向前走着。存在的意义和目的地,都显得微不足道,他只需要向前走,穿过黄昏日落,斗转星移。

或许,尽头就是末日。

风再次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娉婷的女子。

他打量着站在风身后的女子,苍茫的容颜如同天空,洁白透亮却蕴藏无限的奥秘。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只是,她平静如同湖水的眼睛似曾相识。

风说,她叫颜,是你的新助手。然后转身对颜说,你先好好照顾暮,直到他出院。

他盯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颜,背上的伤痕一阵阵的疼痛。

他说,你是我的罪,是我摆脱不掉的伤口。

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角的秘密像是雨后的湖面,踏着空气里的尘埃溢出来。她的白皙的手指沿着他腕上的痕迹游过,抬起头,幽幽的问,暮,你疼么?暮,你疼么?

他把颜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贴上她温润的唇。

她的唇温暖而又甜美,如同饱满的花瓣,蛊惑难以自持。

站在门边的风静静的看着,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眼睛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发白,握紧的照片上小女孩在草坪上笑靥如花,眼睑的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愤怒的火焰充断裂的深渊里窜上天空,荒原上的蒿草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听到暮对颜说,我们结婚吧。

悲伤倾颓在教堂沉郁的钟声之后,十字架上滴下的血融在漆黑的背景里,猩红的闪电吻上塔尖锋利的边缘,空灵的歌声沾了雨水和血水,拖着湿淋淋的步子在天空中来来回回,痕迹模糊。

暮坐在车里,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雨水顺着车窗流下。

他不知道这场雨将会持续多久,雨水融化冰川,淹没陆地,是不是末日了?我们的罪是不是可以被宽恕?

他猛的停下车子,怔怔的看着路中间的女子,笑容诡异灿烂,眼睑上的泪痣闪着幽蓝的光。

她说,我叫糖,是千万种剧毒淬炼的糖。

她说,我是你的罪,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伤口。

她说,我是你埋葬的绝望,我是你丢弃的过去上腐败而生的幻觉,我是你的疼痛。我与你同生,我与你一同毁灭。

她说,生命是一场错觉,所有的幸福和欢愉不过是幻影。生是苦难,死是解脱,却不是救赎。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顷刻之间挥发。朦胧中,他看到风走向女子,对着他微笑,恍若隔世。

头好像要撕裂一般疼痛。

一道道寒光在脑海里霹雳一样闪过,记忆的碎片燃烧成灰,雨水灌溉过,阳光炙烤过风干成坚硬的石头。

他想起她的样子,在时光遗忘的角落里千年不变。

原来,他早已死去,在那段镂空的时光末端,他早已死去。她用她最后的坠落见证了他的陨灭,她留给他的是比死更刻骨的毒。

他的眼前,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绝望。

糖,糖,糖……他低声的唤着那个眼睑上生着泪痣的女子。她像毒蛇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剥离灵肉,在他空荡荡躯壳里吸纳生存的养料。

他爱她,爱这个生来绝望的女子。

他记得,她像虚弱枯黄的叶子一样坠落下去,面色安静。

糖,你已经得到了救赎吧。

他发动车子,恶魔依附于血腥的工具上,摇曳的烛火在风雨里无助的飘摇。

糖,安然淡定的微笑着。如同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消失在污浊的空气里。颜站在前方,静静的看着他。

血浸透暮黑色的礼服,潮湿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

颜说,我生来就注定死亡,我非死不可,那么让我替去你的罪。

时光永远充当终结者,城市收容无家可归的灵魂。他在滋生罪恶的土地迷失,末日在永久的未知之后,最后的救赎是悲悯的心。

传说,深爱的人死前的最后一滴泪是浓烈芬芳的剧毒,在时光掘出的深渊里饮尽,所有的罪都将被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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